李道宗平定林邑范氏之乱已有近四载,大唐设下南海都护府也有两年多了。
尽管李道宗因病未刻意经营地方,但镇守林邑多年,以威凌于当地世族土蛮,名声早已通达地方,深入人心。
当他有心动兵之际,不光是林邑土人部落,交趾三郡自太守以下人等,尽都奉命行事,不敢有违。
到了大唐元贞八年十二月中,象林城左近已是营帐参差,旗帜飘扬,聚集了从各处应南海都护府之命赶来的各色人等近万人。
即便如此,每天还有大大小小的队伍从北边赶来象林城听命。
到了这个时候,就算跟真腊那边只是误会,比如说南海都护府派去真腊的使节只是在林子中迷失了方向,最终全部安然返回林邑,也不可能再改变事态的发展。
更何况,根本没有什么误会。
十二月二十这一天,马十三派人传信都护府,占婆人在林中伏击使节队伍,马十三率人赶到,杀散了占婆人,俘获了不少。
他们都是真腊北方篾吉部的部下,潜伏在林邑西边通往伊奢那城的必经之路上,目的是阻止任何人来往于真腊和林邑之间。
显然是早有预谋之举,而篾吉部的贵族在很久以前,就已经差不多相当于真腊王族,就像阿史那氏之于突厥,扶风李氏之于大唐一般。
李道宗用兵之能不必多说,他曾随李世民灭薛举,从此崭露头角,后奉命守灵州,以孤军在李轨,梁师都,突厥之间辗转腾挪,确保灵州不失,为伪唐平定巴蜀,又与李破相峙争取了时间。
所以打仗这事对李道宗来说像吃饭喝水般平常,在他眼中真腊有多强大实在谈不上。
如果没有那连绵不绝的山林阻挠,真腊小国这点人马即便碰上蠢笨的梁师都,恐怕也只有肝脑涂地的份。
他在象林城又等了半个月。
元贞八年十二月末尾,也就是中原年关之际,李道宗亲自巡营,分发酒肉,并在象林城外大宴各处赶来的世族部落首领人物。
并在酒酣耳热之际,数说占婆人种种恶行,激起在座众人同仇敌忾之心,并言曰,攻打不臣,战利品都护府要三成,其余皆分给有功之人。
…………
其实吧,占婆人和孟人等族群才是此地真正的土著。
当然了,所谓的占婆人,孟人等名字,一如北方草原的契丹,靺鞨等部族,都是出于中原识别外族的需要,凭借长相,生活地域等条件而给他们做出的基本划分,并非他们的自称。
这些颇为古老的东南亚族群,在长久的年月里相互厮杀,吞并,偶尔建立起延续几代人的王国,便如真腊,扶南等国度。
既然有了聚众之举,族群也就渐渐统一成了几个大族。
占婆人建立的真腊,林邑,高莫人建立的扶南,孟族人也曾建立堕罗钵底佛国,后为占婆人所灭。
汉人驱逐了哀牢山夷,致使哀牢山夷南下,汉人随之而来,最终把占婆人从交趾三郡和林邑两处赶走。
这里面的恩怨纠葛,随着中原王朝的起起落落,一直延伸到现在,不管是汉人,隋人,还是唐人,中原王朝的触角已然深入了进来。
依仗的既是兵锋之利,也有着先进的文化,生产方式为后盾,可谓居高临下,并不将这些化外蛮夷放在眼中。
…………
李道宗在年关之际举行了一场“誓师大会”,把常常骚扰林邑和交趾三郡的占婆人定为仇敌,激发士气。
于大唐元贞九年一月起兵攻打真腊。
…………
伊奢那城建成没几年,不过却是经由真腊老国王亲自指挥建造的一座石头城,据说城中最雄伟的建筑是一座湿婆神庙。
真腊国王拨婆跋摩的王宫就建在湿婆神庙的旁边,拨婆跋摩先是自称为湿婆神的使者,后来干脆认了湿婆神为娘亲(父亲),因为湿婆神和很多南亚教派的神祇一样,雌雄同体,有着忽男忽女的特性。
拨婆跋摩无疑是一位非常贤明的国王,只在东南亚这一带来说是这样的,他鼓励国民放弃以部落为主的渔猎采摘生活,伐木烧林,进行耕种。
为此还建造了一系列的水利工程,这在东南亚来说可谓是前无古人的壮举。
另外就是大力推行从西边传过来的以湿婆神为主神的教派,却也能善待佛教僧侣,同时以宗教为纽带,把真腊的各大部族牢牢维系在身边。
可见中原王朝的影响在东南亚还不算广泛,这位很是聪明的真腊国王还在以原始的神权教义为名,来统治自己的国家,巩固自己的权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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